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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圃之樂: 鄉居生活的人文底色

發布時間:2019-07-15 16:44    來源:摘自《長壽上林》一書

20 年前,我們第一次來上林漫游時,這里山川靈秀,溪流清澈,雞、鴨、鵝、狗等各類禽畜自得其樂,悠游自在。“水呼嚕”(一種野水鴨)常常在水塘河流邊的草叢中一躥而起,又一隱而沒;遠處田野中又常有大群白鷺在翩翩起舞。

清晨,薄霧低矮迷漫,如同一層白紗幔帳,橫列在眼前,讓遠處山巒田野籠罩在神秘意境中;在雄雞高昂的鳴叫聲中,山野、田園和村莊漸漸醒來;間或,群鳥從村頭的大榕樹上騰空而起,久久盤旋。

待到夕陽西下時,柴禾狗依然在四處游蕩,自由散漫;農夫或牽著牛,或趕著鴨群,或扛著捕魚網兜,或拎著新鮮瓜菜,慢悠悠地各回各家。

一切都很平靜、很美。但見得多了,也會覺得單調乏味。

在沒有充分領悟上林長壽文化的真諦、深入體味上林人的精神境界之前,很多人沒法領略桃源境界的鄉村之美,他們耐不住這份寂寞。我 們一開始也是耐不住寂寞的。

上林的那些八九十歲乃至百歲以上的老壽星,基本上終生在這里勞作生活,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年輕的時候,他們或許也曾經外出走走,至少會有想看看外面世界的念頭,但最終,還是回歸于他們的鄉土。

他們守著一畝三分地,過著悠閑而平淡的生活,終老于此。其實這是很多人難以做到的,畢竟外面的世界有那么多的燈紅酒綠,有那么多的誘惑。

帶著多年前的一些疑問,我們再次來到上林尋訪探究。

在上林眾多農戶的家里,廳堂大多有一張為家中老人特意置備的躺椅。另外,家庭成員常常相聚閑聊的廳堂,多備有供桌、燭臺和香爐,以及待客的桌椅茶具,雖簡樸,卻干凈整潔。

最令我們印象深刻的是,但凡有客人上門拜訪,主人總會連連謙讓后,毫無例外地把家里的老壽星請出來與客人相見。還有一個細節令我們十分感動。老壽星們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衣服干干凈凈,帽子、外套和鞋子都很保暖。他們顯然得到了兒孫們的細心照料。

老人們的神態都很從容,不卑不亢,聊天時,熱情又不失分寸。倘若沒有一點獨特的精神文化內涵,絕不可能表現得如此悠然閑適。

而這獨特的精神文化內涵的養成,得益于上林從古至今的文化傳承和人文氛圍。

上林世居著以壯族為主體的 11 個民族。千百年來,他們在此繁衍生息,和睦相處。因此上林存在著多種不同的文化形態,既各具特色,又水乳交融,互相影響,共同發展。

首先是壯族文化。上林是壯族先民駱越人的屬地,在這里可以找到古駱越文化的遺跡。壯族及其先民創造的干欄文化、大石鏟文化、稻作文化、師公文化、歌圩文化等在上林都很活躍,可以視為本地文化。

再就是儒家文化、佛教文化、道教文化都已深深融入上林的鄉村文化中。儒家文化講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等級和秩序,也強調“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有尊重生命的內涵。佛教文化宣揚廣結善緣,杜絕孽緣,才能功德圓滿。道教文化中有“驅魔逐疫,消災納福”的說法,其中也有借助師公與神靈,遠離災難與不幸,讓生命或生活的質量有所提高的考量。這與壯族文化中的“師公文化”,在心理訴求上基本一致。

另外,在上林境內流行的地方特色文化對當地民眾影響同樣深遠。其一為石門龍母文化。龍母相傳是壯族重要的人文初祖之一,在中國及海外華人中都有著廣泛的影響。據20世紀80年代歷史學家、考古學家調查,廣西環大明山地區關于龍母的傳說有12個版本,其中有7個版本出現在上林。每逢農歷三月初三,上林人都會自發聚集到塘紅鄉石門村,舉行祭祀大典,通過舞游龍、放百鯉、向百歲老人獻壽祿、品嘗五色糯米飯等方式寄托對龍母的思念,逐漸形成了上林壯族龍母節。龍母文化弘揚了慈孝文化的傳統美德,上林人又不斷拓展龍母文化的內涵,推動社會和諧發展。“九龍祭母”儀式是龍母文化節的核心環節,在鑼鼓聲的伴奏下,9條龍同時起舞,“巨龍”追著繡球,做出騰躍、翻滾、盤起、穿插等姿勢,既保留有傳統的象征意義,又極具觀賞性,深受各族群眾的喜愛。除此之外,在龍母文化節中還有師公舞、壯山歌、壯鼓祭龍母表演,以及慈母孝子教育活動、向百歲老人祝壽、百家宴、品壯家長壽五色飯等活動內容。

其二為唐城唐碑文化。智城,是唐代澄州州治所在地,也是目前廣西保存較為完好的唐代羈縻州州治遺址。其遺址范圍內的兩座唐碑《大宅頌》碑和《智城碑》分別被譽為“嶺南第一唐碑”和“嶺南第二唐碑”,碑文中有目前已發現的最早的古壯字。

萬壽節是上林民眾紀念唐代澄州刺史萬壽公王韋厥的祈福節慶,既 有崇仰先賢、積德行善、敬老愛幼、靜心修身、祈求健康長壽的傳統精 神內涵,又注入了祈禱民族團結和睦、國家統一興盛的時代內容。萬壽節內容豐富多彩,主要包括祭祀、文武場八音演奏、師公戲、文藝演出、 山歌對唱、舞龍、舞獅、求簽、抬神出游、送花求子、驅邪除惡、保佑百姓、 節后聚餐等。近幾年還增加了向老人發放慰問品,向家庭和睦、行善積德、 貢獻突出的先進個人作表彰、發獎金等環節。

其三為徐霞客旅游文化。徐霞客在上林考察 54 天,為上林留下14000多字的記錄,380年前的上林,被保存在一段段精彩的文字之中,一次次在讀者的眼前浮現,成為永不磨滅的文化記憶,也成為上林旅游文化核心內容之一。2011年4月10日,國務院正式批復將《徐霞客游記》開篇日——5月19日定為“中國旅游日”;2012年5 月19日, “中國旅游日”的廣西主會場就定在了上林;2015年5月 18 日,徐霞客科考線路標志地尋找與認證行動現場終評環節在浙江寧海結束,廣西上林(含三里城、洋渡、韋龜巖、白崖堡南巖、獨山巖等 5 個考察點)成為全國首批 7 個標志地之一。

其四為本土民俗文化。上林本土民俗文化以多姿多彩而著稱。上林是多民族聚居地區,經過 1000 多年的發展,上林產生了豐富多元、具有鮮活生命力的民俗傳統文化,形成了怡悅心身的長壽文化。

上林民間有名的節慶,除了傳統的春節、清明、端午、中秋、重陽等,還有壯族的燈酒節、五月五渡河公節、盧於春社、瑤族達努節等,其中渡河公節在上林歷史悠久。相傳,遠古時,天河之水淹沒大地,只有一對童男童女幸運地抱住了一個大南瓜。他們在湍急的水面上漂流數日,在農歷五月初五這天漂到了如今上林縣三里鎮的山頂上,子孫后代也在此繁衍生息,逐漸形成了今天的壯族。為了紀念先祖,祈求平安,上林一帶的民眾在五月初五會過渡河公節。匯水河邊的明清摩崖石刻上便記載著當年的渡河公節盛況。歷經 400 多年的歷史演變,如今渡河公節仍然保持著原生態的傳統風貌及其豐富的文化內涵,是上林本土風俗的一個縮影。到了農歷五月初五這天傍晚,成千上萬的男女老少聚集在三里匯水河畔,一邊吟詠祝壽詞,一邊把小孩脖子上的“渡河公”布偶、香囊放在一艘艘用竹片、蘆葦或鐵皮做成的小船上,點燃紅燭,放到河里任其漂流,請“渡河公”帶走不幸和憂傷。青年男女還會唱起山歌,祈禱接下來的一年幸福、安康、吉祥。

此外,上林民眾還用歌圩、四六聯民歌、八音等形式來歌唱家鄉的美麗,歌唱對生活的熱愛,歌唱心中的柔情蜜意。民間戲曲、歌舞多彩多姿,有儺戲、師公戲、猴鼓舞、師公舞等。這些民俗節慶可以反映出上林民眾的積極樂觀的人生態度。

我們分析一下就可以發現,這么多種不同的文化,來自不同的地域,形成于不同的時期,有著它們各自的文化內核。然而,它們在上林能夠 和平共處,并且也得到了廣大民眾的接納與認同,這就充分顯示了上林人和平、寬容、開放的心態。

上林的廣大民眾從如此豐富的文化中,吸取了最為精華的文化內涵。尊重生命,孝善為本;敬老愛幼,相互幫扶;克勤克儉,敬惜天物;不慕奢華,不求聞達;淡泊明志,安貧樂道等。

沉浸其中的上林人,一舉一止都受到文化的熏陶,崇文重教之風日盛。

上林縣的不孤村,是遠近聞名的“嶺南狀元村”。該村具有崇教尚學的傳統,清代村內便設有私塾鼓巖書院。自1977年恢復高考后的 40余年,不孤村因高考得以升學的孩子年年不斷,村里家家都有人考上大學。不孤村世代詩書飄香,學風濃郁。

在上林,有不少人喜歡自撰楹聯,吟詩作對。每年的春節,家家戶 戶張貼的春聯,基本上就由本土本村的才子包辦,完全不用去購買。

上林喜歡文學創作的人士也很多,許多出道很早的作家、詩人,都樂意到上林開講座。一來可以為熱愛文學的青年傳道授業解惑,二來可以游山玩水,抒情遣懷。上林的文學愛好者生活在如詩如畫的鄉村田野中,心里有太多感受需要抒發,即使寫出的作品未能發表,也從來沒有誰會因此心灰意冷,怨天尤人。也正因為如此,每年在上林縣舉辦的各類文學講座,場次之多,質量之上乘,在全廣西也是排名前列的。

再把上林縣的本土作家、鄉間詩人們攏一攏,掰著手指頭算一下, 便可知道,上林縣的作家、詩人的比例,在全廣西也是很高的。

上林縣民間文藝活動開展得有聲有色。民間自發組織的各種鄉村藝術團、皮鼓隊、小戲班等,多達 20 多個。每逢民俗節慶日、雙休日、拜壽日或婚喪嫁娶,藝術團走村串寨,鼓樂而行,十分熱鬧。

上林還有一個顯著的特點,那就是敬重文化人。上林縣的廣大民眾對本地歷史上出現過的著名人物,尤其是文化人,不論是本地人還是外地人,只要他對本地的文化發展與傳承有過貢獻,就會得到一代代上林人的敬重,直至家喻戶曉。最典型的就是徐霞客。

由此種種,可見上林人對文化的推崇。這些文化意識在上林人心目中潛移默化,成為上林的主流價值觀。上林之所以能成為一個適合養生、養老的宜居之地,正是因為有千百年來打下的堅實的文化基礎。

山水一旦被賦予了文化,便處處顯出靈性。上林人又將文化內化于心,外化于行,一舉一止,更具動人的魅力。對此,我們深有體會。我們待在上林的一天傍晚,在一個小山村里散步。此時家家戶戶正升起裊裊炊煙,雞鳴狗吠,時有所聞。忽然,聽得一個上了年紀的婆婆用壯話喊了一聲:“毛頭!去叫你太爺回來吃飯!”這一聲呼喚,有如醍醐灌頂,把我們從往日的夢囈中給驚醒過來。

生命中最淳樸、最原初的感動竟藏在一個最不起眼的小山村里,暗含在一句最尋常的話語間。

這樣的情境,我們曾在作家汪曾祺的散文中體會過。一樣的語境,一樣的情懷,當類似于書本的情境真實地呈現在我們面前時,我們心頭莫名涌起一股熟悉的感動。

這一聲呼喚,帶我們走進了一幅農家晚炊圖:日暮時分,鄉野農家里,一位老婆婆正在手握火鉗生火做飯,灶中的火苗照亮了她的臉龐,灶上水汽氤氳,飯菜香味撲鼻,一旁的重孫兒坐在小板凳上逗著小狗玩耍;屋外的田野間,一位老爺爺打著赤腳,卷起衣袖,身子佝僂著在揮舞鐮刀割草,身邊的青草已經堆成了一個小垛。

這幅平靜溫馨的圖畫,被一聲呼喚所打破。原來是老婆婆親切地喚著重孫兒的小名,讓他出門去叫太爺爺吃飯,田野間響起一聲聲稚嫩的童音和老爺爺嘶啞的回答。那聲呼喚,平和樸實,平和中透著對重孫兒的親切,樸實中飽含對老伴的深情;那曲童音,圓潤天真,仿佛天空的明鏡澄澈無瑕,給無邊的夜色帶來縷縷光輝;那句答應,滄桑深沉,來自厚重的土地,來自渺遠的時空,對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他愛得深沉。

呼喚、童音和回答,如一個個跳動的精靈,將情感的絲線條條勾勒,編織出一幅既平靜溫馨又深情動人的田園牧歌圖。鄉村、薄暮、老人、幼童、炊煙、灶上冒著熱氣的飯菜,這些元素自然又溫情脈脈,瞬間打開了我們記憶的閘門,那些塵封已久的童年往事又一幕幕地出現在眼前,那些逝去的人、那些逝去的事,又重新浮現在腦海。

我們第二天中午才知道,這位老婆婆已86歲了。當天她去趕圩,買了些豬肉、油豆腐,回到家里燒了兩個小菜,便讓剛放學回來的小重孫毛頭,去叫老伴回來喝點小酒。而她在村屯外割草喂鵝的老伴,年紀比她還大兩歲。

上林的田園之美、山水之趣和人文之淳令我們陶醉,讓我們終于有了些許領悟。璀璨的歷史文化使上林人自信,尊老孝親的文化又深入上林人的血脈骨肉,這些養成了上林人從容的氣度與平和的心態,讓他們將鄉野生活在不自覺中過得詩情畫意,充滿文化趣味。

從古到今,無數人窮其一生的精力、智慧和財富,都在苦苦尋找長壽的秘訣,我們不知道他們找到了沒有。我們更傾心于尋覓無處不在的上林長壽文化。它存在于上林廣袤的山嶺、田園與河流中,它存在于星羅棋布的村村屯屯間,它存在于朝霞夕陽、雞鳴狗吠和裊裊炊煙里;甚至,它也極有可能就存在于我們每個人的心靈深處。只要用心去尋找,就總能找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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